Shadowreaper Anduin

圣光背叛了我。

《第九十九号密室——Caterpillar Yard超能力侦探社序》

  #草率的主线。

  第九十九号密室实际上是一个大型的屠宰场。
  我其实没怎么听清具体的游戏规则,因为实在是太吵了,整个广场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怪叫声、哭喊声以及我无法理解的大笑声。总之在这种情况下我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跑,拼命地跑。
  我从一片草原上出发,四周零星分布着低矮的灌木,视野空旷平坦一览无余。这种地形下我是很容易被人从远处不知道用什么东西一招爆头的,所以我匍匐下来,像蜈蚣一样在地上蠕动,尽可能保持身体低平。然而像这样的姿势对于平时缺乏锻炼的人而言实在是过于消耗体力,我的四肢很快就酸麻得几乎要失去知觉,饥饿和疲惫的感觉一同袭来。如果可以做得到的话,我现在一定会不管不顾地随便杀掉一个什么人然后生饮其血。然而现在我能做的只有在漫长的等待和挣扎中消磨自己本就不坚定的意志力。
  等我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小木屋,天气渐渐转阴。我在门外听了半天又来回检查一圈才小心推开门往里面丢了块石头。石头在木板上滚了很远,没有掉进什么陷阱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门里飞出来。我猫着腰溜进去,扑面而来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带上房门环顾四周,就在刚才石子停下位置的不远处,一个人形的东西歪七扭八地躺着,不出意外的话已经死了。
  我走近去把它翻过来,尸体已经开始硬化,背后有大片条块状的尸斑,看样子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尸体七窍流血,眼球外凸,腹部可见内脏突出的痕迹,死状不堪入目。但还是隐约看得出它生前是个高大威武的壮汉。
  我不愿意去想象它的具体死因,只匆忙搜刮了屋子里残存的一点水和食物,在下一个人找到这里之前匆忙离开了。
  从大逃杀游戏开始到现在,我已经进行了整整四十个小时的奔波。半兽族的体力虽然好,但我毕竟是个例外,眼下已经累得四肢都快要散架,要是有个八尺壮汉这时候拿着锤子过来抡我的脑袋,我估计也就闭上眼睛躺平等死了。
  好在三十分钟前我顺着尸体和血迹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山洞,洞口的草长得有半人高,草尖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滴,不难想象不久前血液的主人在这里遭遇了什么,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我猫着腰躲进山洞里,拿杂草勉强把自己遮起来,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肯定是没有睡够。因为醒来的方式实在是太不美好了——一双温度高得吓人的手死死扼住我的咽喉,那力道时轻时重,显然是还没有用尽全力。濒临窒息的我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短发尖耳。精灵——火精灵,男性。我腹诽着自己年轻的生命怕是要结束在这个眼前这个脸都没看清楚的火精灵手上,本能地抓住面前人的手腕,零星只言片语电流一般随着脉搏的跳动流入我的大脑,我用力一推,他竟然真的松手了。
  如果不是我明明白白听到他要和我搭档的想法,真的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是通过这种方式拉拢队友的。
  “我答应……我答应。”我侧躺在地上顺了半分钟的气才勉强说出这么一句话。为了避免刚捡回来的小命再遇到什么危险,我硬生生把后半句暴力招安不可取咽了回去。
  这时候我才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楚他的样子——黑色短发深绿色瞳孔,还有一撮杀马特的绿色挑染,大衣里面一件衬衫居然是七彩渐变色的。一眼望过去总觉得这家伙应该是属于时装周T台秀的。
  趁着他伸手来拉我的机会,我顺势去摸他的手腕,却遭到猝不及防的一松手,再次摔倒在地上,我故作可怜泪盈于睫地看着他,他又连一秒都不肯和我对视。
  “我操,你他妈透视挂啊。”
  “对,你说透视挂牛不牛逼?”
  我翻了个白眼。
  所谓透视挂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超能力,大致功能是看着一个人的脸就可以知道他的具体超能力,是一种近似于bug的存在。
  做好了尽管日后会受尽压迫但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心理建设,我终于可以和这个高冷的杀马特面对面坐下来进行一次心平气和的谈话。
  他叫严行,如我所见是一个牛逼的火精灵。虽然在我有限的认知中大逃杀这个游戏并不存在队友这样的设定,但眼下这个问题只有傻逼才会纠结——战五渣不可能靠着自己活到最后。不管怎么说,我好像是抱上了一条很粗的大腿。
  严行艺高人胆大地生了一堆火,准确来说是用手指打出来的。丝毫不害怕引来什么怪兽猛禽。我就喜欢这种队友,最好能再多来几个。
  “那队长,我们现在是去杀人还是去找队友啊。”我迅速消灭了严行提供的压缩饼干和水,并欣然接受了这个设定。

  我们五个人第一次看见官鸠的时候,她正在一堆半人高的草垛背后和一块血肉模糊还沾着灰色羽毛的骨头作斗争。尽管已经辨认不出形状,半鸟族天生的直觉还是告诉我这是来自一只同族尸体上掰断的半截翅膀。这一认知令我感到从头到脚的寒意,本就空空如也的胃袋开始灼烧,胃酸像炸薯条的油那样翻腾起来。我抑制不住干呕的冲动,快速跑开了。
  至于我们为什么变成了五个人这件事完全可以容后再议。此时此刻我不知道严行打算怎么处理这个手无寸铁却令我恐惧的风精灵女孩,所以我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严行不知道有没有领会我的意思,不紧不慢地从官鸠侧面靠近。女孩很快注意到了他,手中的碎骨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也许是严行天生的压迫性气场使然,官鸠看起来惊恐而绝望,沾着血滴和羽毛的脸一分一分变得更加苍白,甚至忘了试图起身逃跑。严行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皱了皱眉头,朝着五竹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我心里一沉,看见绿色短发三股刘海的风精灵把狐耳少女轻轻往身后一拉,漂浮起来摘下一片不知名的树叶,夹在指尖微微蓄力,不由得想起了曾在小木屋见到的那具七窍流血的男尸。这种诡异的死状很可能是由于身体内压大于环境压力过多造成的。我和严行从山洞出来后不久就遇上了这个能够控制气压的风精灵和他的搭档——也许是女朋友——擅长治疗外貌清新声音甜美还有可爱兽耳的治愈系半狐族少女团栗。严行和五竹三两句就谈拢了条件,我和团栗就颇有安全感的在一旁猜丁壳。
  一个风精灵走向另一个风精灵,后者全身颤抖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没往反方向跑两步又被一块石头绊住,接着像是脚下一空的样子直直跌下去,转瞬间又在我们眼前消失了。
  五竹有些莫名,看了一眼严行又看了一眼团栗,把树叶随手一扔,它立刻像刀片一般深深扎进泥土里。我观察严行的表情,有些意外又不太意外的样子。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感兴趣他在想什么。眼下呕吐感过去,胃袋一阵一阵地收缩着,更重的饥饿感蔓延起来,我更在意他包里的水和压缩饼干。
  队伍里的第五个人,实际上是唯一的人类,叫做江源,红色瞳孔,留着扎起来的长发,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谙于世故聪明圆滑的人,还带着上流社会的贵族气质,即使衣物肮脏破损也显得从容得体。这首先表明了他强大的战斗和生存能力,而他投靠严行的行为则体现了惊人的远见和决策力。
  严行打了个响指,噼里啪啦带起一串火苗,然后开口作了决定:“我们要找到她。”

  我无视火球警告直接上手在严行的包里搜刮食物,然后看着他手里半截官鸠吃剩下的鸟翅膀真诚地询问是否能尝一口。然而一个战五渣并不能继续无视五竹的树叶警告,所以我咽了下口水放弃了。
  可能因为我从小生长在人类的家庭里,也从来没有飞过,所以把翅膀收起来的时候看着还挺像个人。看见那个风精灵女孩吃得那么香,我突然非常好奇自己的翅膀吃起来是什么味道。但是同类相食的话好像是会得病的吧。
  我们在草地周围绕了一大圈,顺手解决了一些力大无脑的杂毛队伍,直到天色暗下来也没看见风精灵女孩的影子。会唱歌的风精灵倒是有一个,不过由于唱得太难听,现在已经不能唱了。
  这片区域大多是以平地和灌木为主,找个制高点一站四周一览无余的那种,但是考虑到各种超能力作用的因素,我们还是费了些功夫的。
  “我觉得她的超能力刚觉醒还不稳定,可能直接给传送到外面的海里淹死了也说不定。”
  我好不容易说服严行清理了一间木屋歇脚,眼下已经是四肢发软不想动弹,再加上天马上就要黑了,谁出去作死谁是傻逼。
  严行瞟了我一眼,说我们要是不赶紧找到她明天早上可能就剩一块头盖骨了。虽然我也想尝尝风精灵的肉是什么味道,但是头盖骨也行吧,所以我没打算动。
  就在严行和黑鸦捏着火苗看地图的时候,外面的灌木丛突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严行从窗口探出半个头,凭借极好的夜视力确认了来着的身份。
  好消息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坏消息是她的生命可能还剩下不到一分钟。
  我目测了一下一前一后两个黑影到屋子的距离,自觉地把刚才吃完压缩饼干的包装袋递给五竹。严行猫着腰从门口跑出去,绕了个弯找个合适的点蹲着。
  瞬间移动是一种消耗极大的超能力,即使是能够熟练操作的人短时间内也无法重复使用,何况这个女孩的能力才刚刚觉醒几个小时,现在怕是跑都跑不动了。想到这里我内心不由得生出一种英雄救美的自豪感和使命感,如果抱着大腿救也算的话。
  分了这么一会儿神严行已经把人背在身上带回来了,我借着黯淡的月光看清女孩的模样,身形比较娇小,有一头漂亮的白发和石榴色瞳孔,穿着容易走光的长款衬衫,在这种天气下一定会很冷。所以我给她披了件用草编的简陋披肩,握着她的手进行了简单的交谈。好在小木屋装下我们六个人显得有些拥挤,也不至于太冷。她听完我的解释眼神看起来还是空空的,不知道有没有完全理解。但她没有提出什么疑问,更没有理由拒绝——没有人会拒绝别人白白赠予的活下去的机会。
  后半夜大家都撑不住睡了,团栗还在尽职尽责地给阿官做治疗。五竹就在旁边守着,不时往窗外看一眼。灌木丛的叶片上被月光照出星星点点的白色,像积霜一样。我偷偷睁开眼,看见五竹伸出手给团栗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眼中反射月光显得目光明亮而温柔,和白天慵懒凌厉的形象实在难以重合,突然觉得阿官的白毛在此情此景之下特别的亮。

  感谢严行的英明领导和五竹的绝对战斗力,在阿官入伙的第二天我们迅速结束了游戏并且被接上了一艘长得跟电影里差不多的游轮,离开了这座该死的岛。其实我非常想问我们是否有机会留在这里织布打猎为生,但在满船戒备森严的特种兵和报酬丰厚的合约面前这显然是一个愚蠢的问题。
  经过一系列检查和手续我们终于见到了“风部长”这个听起来像是大boss的人物,他留着一头蓝黑色的长发,穿着正式的西装,看起来充满威严。此时大家都换上了干净得体的衣物,洗去了满身污秽尘埃,好像几个小时之前的狼狈和紧张都一起被冲进下水道了。
  随之而烙印的是一种更加深刻的无奈。
  三零二一年九月十八日,Caterpillar Yard特别行动队正式成立并与S国政府签订二十年契约及保密协议。现在我们成为了高级俘虏,也可以叫作雇佣兵。
  不管怎么说,活着总是最重要的事。
  ——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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